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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父亲:千呼万唤,万唤千呼(六月的第三个星期天)  

2009-07-11 14:14:29|  分类: 青春物语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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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父亲经常说一些使我不愉快的话,玩笑话。我不喜欢开玩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总之我一听别人对我开玩笑,我就骂,或者干脆不理他们。父亲跟我开玩笑的时候,起先我是不理他,次数多了,就跟他顶嘴。我说,你不要再跟我开玩笑好不好?父亲就凶了,你这人真没有生活乐趣。这时候我又开始不理他,接下去的几天见到他也不叫他。这段时间我一般称之为沉默时段。 

    当一件事情产生分歧,父亲就会据理力争,好像他说的总是对的一样。具体事情原由我不想说,就一个字,反。你说的是这样,他就硬说成那样,有条不紊有依有据,不把话说死了不罢休。我就在心里概叹,哪有这样为人父的,就知道唱反调。干脆直接点说,我不跟你争了,反正我说的就是这样。他也就闭口不语。争执的时候我们话多,不争执的时候我们就天各一方了。他不搭理我,我也不搭理他。最多在我没钱的时候央求似的对他说上一句,爸,我又没钱了。 

    父亲是旧社会地主的后孙,文革那些年因着这层连带关系,初中毕业后就无书可读,转而成了一个菇农。一家十几口人待在一起,兄弟姐妹父母一应俱全,一顿饭都要做满满两大桌菜还有点不够吃。九十年代我出生后进行分家。后因香菇难种,价钱一直不高,进而携妻带子搬家至一个靠近县城的小村,种起蔬菜。日子虽不甚好过,维持日常开支供我读书付房地租尚有点剩余。就这样安定下来,迄今已做了十几年的菜农。 

    常听父亲提起年轻读书的那会儿,可是个成绩德育兼优的苗子,整个乡第一名。我就纳闷他怎么不遗传点什么智商给我,瞧我总是徘徊于中中游的水平。看来遗传学也不能一概而论,得加强后天培养。还经常听父亲提起一篇作文的事。说的是当年父亲在家劳作,忽生对自己劳作之苦的怜悯,作一文大感畏之其内心真实感受,题名忆苦思甜。付诸于文后交于老师批阅,渐过一些时日,此文竟获垂青,得了一个征文比赛的首奖。老师说此文思想纯正内容精辟应该发扬以期达到深入人心的效果。次次日艳阳高照,父亲手捧大作当着芸芸几百号人大声朗诵,一时掌声四起。 

    父亲苦叹遭逢时运不济,本是凭他的实力上高中毕业后定可受组织分配工作,偏是个地主后孙,只得将一番苦水淹于胃中,想我这一代不至于如此。 

    父亲平时会些舞文弄墨的把手,每逢过年过节的对联都是他一手写就的。自家写了还不够,邻里间更是络绎不绝登门拜访者大有,要求赐几个字。父亲这个人天生古道热肠,给哪家编个箩筐,谁要剪发说一声带上家伙上门就为其免费理发,别人有困难了添给点衣什钱物什么的。对别人家的事情就像对自己家的一样。嘱咐道,待我家里的写好,明日上午定去帮你。求字者连忙道谢,转身即走。在一旁的母亲听后有些不悦,揶揄道,自己家的事情还没做好,明天还得去菜地里施肥锄草呢,还有这闲情去帮人家。父亲连忙劝慰道,就是帮着写几副对联,也不要花什么时间。乡里乡亲的。不然我去跟他说明晚再去。说话间已踏出了门槛。 

    除了这,父亲对绘画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诣。他画的东西不外乎两种,鹰和竹。但就只这两,就可看出他的水平。铅笔毛笔圆珠笔,随便给他一支,三下两下,一只鹰的大致形象就出来了;再轻轻点点,羽翼已长得丰满;嘴巴一弯,已透出其犀利;双爪盘亘于高空之上,从从容容地放射出一股狠劲。再来一个点睛之笔,一只鹰栩栩如生。再画上几段竹节,添些枝叶,弄些尾杆,续些斑痕。一只鹰迎竹飞冲的画就完整于眼前。我在一旁叫好,赶紧抢了去贴在房间里的最高处。 

    把我想说的都说了,这就是我的父亲。相处的并不恰到好处,可总能感到其好。默默给予一份祝福,祝福父亲在父亲节有一份别致的心情。而我也要久违的叫他一声,爸。爸,我还要这样千呼万唤着你,直到你转过身对着我说,哦,儿子,哦,儿子。这声音在我的脑际里回荡,空空的,似有回音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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